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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跨海文心终不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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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 1991年,我从事文学创作第十个年头,在报刊上发表了约有三四十篇小说作品,步入盲目自负的状态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《抱犊文学》杂志副主编王善民,给我讲起鲁南籍旅美台湾作家王鼎钧。随后,又把王鼎钧刚刚出版的散文集《左心房漩涡》借给我阅读。

           那时候,我在党政机关工作,春风得意伴随着浮躁,沉下心来读书的时间不多。拿到《左心房漩涡》,我的心一下子被驯服了——因为,我从王鼎钧的文章里读到了从未有过的亲切。作家用透着鲁南泥土芳香的语言,讲述着一个时代的痛苦与新生。作品是乡土的,更是中国的,人类的。读后,情不自禁地写了一篇题为《乡土文学的超越》读后感,发表在《抱犊文学》上。这篇很幼稚的文章,开始了我和王鼎钧先生的交往。

           接下来,我通过各种渠道,细读了王鼎钧先生的《情人眼》、《碎琉璃》、《山里山外》、《灵感》以及“作文三书”和“人生三书”,看到文学疆土的广阔和自己的渺小。也就在这个时候,时任峄城区委书记的杜学平鼓励我到大学深造。经过一番思考,我放弃了仕途进步,考入吉林大学,学习文艺学研究生课程。

           在吉林大学读书的日子,王鼎钧先生多次给我寄来支票,嘱咐我按时添加衣服,保证营养,对抗冬季的严寒。我无以报答,只能结合学业,撰写评论他的文章。王先生却给我寄来尔雅出版社主人隐地的书,嘱咐我选择自己喜欢的写评,争取与他结缘。这样,我与隐地先生又建立了通信联系。

            随着交往的深入,我了解了王鼎钧和隐地走过的人生道路和文学道路。王鼎钧原名王冠才,1925年生于山东兰陵的一个书香世家。高小毕业后,跟随族人参加了抗日游击队。1941年,因为不愿到日本人在临沂办的中学就读,离开家乡到安徽阜阳李仙洲创办的成城中学(后改名国立二十二中)求学。离家之前,王鼎钧的母亲谆谆告诫:“行万里路,读万遍经。笨鸭早飞,笨牛勤耕。让小的敬老的,拿次的留好的。宁欺官不欺贤,宁欺贤不欺天。人多的地方不去,没人的地方不留。赞美成功的人,安慰失败的人。犯病的东西不吃,犯法的事情不做。不要穿金戴银,只要好好做人。枪打出头鸟我不打,墙倒众人推我不推。种瓜得瓜瓜儿大,种豆得豆豆儿多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王鼎钧在阜阳读到初二,学校因日军进攻而西迁到陕西汉阴……经过九死一生,1949年,到达台湾,靠卖文养家糊口。后来,做过台湾广播公司节目组长,多家报纸的主笔或副刊主编。在一家报纸做主编副刊期间,发现了隐地这位文学新星,并促成了隐地与林贵真的婚姻。1975年,隐地成立尔雅出版社,推出的第一本书就是王鼎钧的《开放的人生》。这本与《人生试金石》和《我们现代人》合称“人生三书”的励志散文,在台湾发行50万套,尔雅出版社一炮打响,王鼎钧也成为台湾畅销书作家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王鼎钧没有继续这一市场惯性继续写畅销书,而是开始了纯文学创作的“名山工程”。其寓言散文《情人眼》,成为“诗与思完美结合的精品”;自传体散文《碎琉璃》,把小说的情节、戏剧的冲突、历史的穿越融为一体,成为散文“出位”的成功尝试。

           1978年,美国西东大学聘请王鼎钧编写英汉双语教材,王鼎钧远去美国,开始了新的人生。65岁退休之后,文笔越发老辣,爱心更为强烈,《左心房漩涡》的出版,王鼎钧成为当之无愧的散文大师,被誉为“一代中国人的眼睛”,“海外中国人的良心”。

           隐地先生的尔雅出版社,尽管规模不大,每年只出版20本纯文学图书,却是台湾最著名的纯文学出版社之一。隐地既是出版社的发行人和编辑,也是作家,几乎每年都有作品出版。阅读隐地的作品,儒雅之风扑面而来,还有他那感恩天地、感恩友朋的情怀,令人动容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在长春读书期间,我在尔雅出版社的书评报纸《尔雅人》上,发表了大约十篇书评,隐地先生按照每千字30美元计算稿费。为了扩大阅读面,我每次接到隐地寄来刊有尔雅新书的样报,就赶紧给隐地写信,让他用稿费代我购买新书。隐地先生总是“贵人多忘事”,寄来新书,却忘记把书款扣除。这样,我就不再为学费和食宿费发愁了。

           1994年,我在吉林大学完成学业,获得文学硕士学位,到峄城档案局工作。这在别人看来,是得了学位却丢了含金量很高的乌纱帽,我却干得兴致勃勃。因为,这里工作有序,还有大量时间读书写作。

           王鼎钧先生身在美国,却关心台湾文坛,经常寄来台湾各种文学奖的征文启事,鼓励我参与。1995年,我把一篇短篇小说投给《中央日报》,获得了第七届文学奖。那笔奖金,相当于我四年的薪水。

            1995年,两岸还没有通航。《中央日报》的周昭翡小姐,多次来电话联系,希望我转道香港去台北领奖。我咨询了许多机构,没有人能够给我提供绿色通道。无奈之下,我只好求助隐地先生。发奖那天,隐地先生派他千金代我出席颁奖仪式。事后,把《中央日报》的奖金折换成美元支票给我寄来。隐地先生在来信中以长者的口吻嘱咐我:“这是一笔不小的奖金,希望你谨慎使用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 与王鼎钧和隐地的交往,改变了我的文学观和人生观。此前,我对文学不是没有投入热情,可是,写出来的语言是粗粝的,观点是偏激的。对于生活现状,无论是歌颂还是批评,都不是一个作家应持的态度。本来已经偏离了文学轨道,却以为是正宗,从王鼎钧和隐地的作品中,我知道了作家必须关心和应该避免的东西,也学到了在作家使命和社会现实之间寻求“最大公约数”的智慧。

            通过多年来对王鼎钧作品的研究,我把王鼎钧的文学观做了以下归纳:1.文学有胎生和卵生之分;2.超越是非,惟爱为大;3.参化育尽善美是文学的最高境界;4.文章是有病呻吟,但读者不是作家诉苦伸冤的对象;5.作家不能创作,可能因为技穷,也可能因为道穷;6.明珠在蚌的身体里结成,但不是蚌的私人收藏;7.想当作家,就要过简单的生活;8.文章的内涵不够,技巧不能弥补。这些观点,与国内教科书上的文学理论不同,但是,却能指导文学实践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隐地也有他的文学主张,他认为,在有限的生命中种一棵无限的文学树,这个人就不会平庸。
    我在峄城区档案局当了八年局长,2002年调入枣庄学院中文系任教。在讲授文学理论和美学理论的课堂上,经常引用王鼎钧和隐地的作品阐述观点,得到学生的欢迎。2006年,枣庄学院与枣庄市政协合办了“海峡两岸文学艺术高端论坛”,隐地先生作为嘉宾应邀出席。隐地推迟了其他工作,专程来枣庄参加论坛。我和已有15年通信联系的隐地先生,得以见面。论坛期间,隐地先生为枣庄学院的师生做了一场文学报告会,他不讲自己的文学创作,而是介绍王鼎钧。那场报告,是枣庄学院建院以来最受欢迎的文学报告会。

            2007年,我和时任枣庄学院副书记的胡小林教授,去台湾考察高等教育,到位于台北厦门街的尔雅出版社拜访了隐地先生。在尔雅书房,感受中华文化特有的书香,至今难以忘怀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我与王鼎钧先生和隐地先生的通信,纸质的不下200封。最近七八年,通信联系使用电子邮件,也不下200封。这些通信,改变了我的文学道路,也改变了我的人生。我知道自己不会进入文学史,但是,这些通信,会走向不朽。(杨传珍 枣庄学院教授 古城台儿庄人)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古城台儿庄网社教部编辑)


    作者:古城台儿庄网社教部 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3年01月3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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